休学半年未复学,清华直接公告退学:是严苛还是必要?学生权益的边界在哪?
清华大学工业工程系的一则公告,把一名失联的本科生重新推回公众视野。何某某,2023年3月申请休学半年,也未办理任何续休手续。院系先是电话联系,全部石沉大海。常规送达走不通,公告满六十天视同送达。
这件事在舆论场上激起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。一边觉得清华太不留情面,就不能多等一等、多找一找?万一学生遇到的是心理问题、家庭变故,甚至更严重的困境呢。另一边则认为,不续假、不沟通、不反馈,学校不可能为一个学生无限期保留学籍。三百多人的系,教学资源、宿舍床位、课程安排都有周期。放任不确定性,是对其他守规则学生的不公。
两种立场都有道理,这件事真正的关节不在严不严苛。清华的执行逻辑是清晰的:不是立即退学,而是先做了一整套送达尝试。电话、邮件、公告,该走的程序走了。从公告措辞看,校方承认已经穷尽其他方式。也就是说,何某某为什么失联?没有人知道。缺少这一环信息,所有讨论都只能停在情绪层面。
有人猜是不是故意失联,也有人说是家庭原因。都没有证据。但正是这个信息黑洞,让人对学校单方面执行退学感到不安。因为制度只管行为是否合规,它不在意行为背后那个活生生的人的处境。
清华的操作没问题,但如果把视角拉到更高一层,大学制度其实存在一个灰色地带。休学之后,学生与学校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松散的。学生不主动联系,学校没有持续追踪的法定义务。这种依赖学生主动报备的模式,在经济、心理或家庭功能正常的学生身上不会有问题,失效是必然的。一个正在经历抑郁、家庭破裂或经济崩溃的学生,恰恰不具备主动沟通的能力。制度把维系关系的链条完全交给最脆弱的一方,本身就是一种结构性风险。
这不是清华一家的问题。全国高校对休学期满后失联学生的处理方式大同小异。有的学校容忍期更长一些,会通过辅导员、家长甚至户籍地政府多方联系。有的高校有摸底制度,保留紧急联系人通道。但这些措施都是靠学校自身的资源和责任心支撑,没有统一标准。好学校做得细一点,一般学校可能公告一封就算完事。
何某某这件事的真正价值,是它把制度的盲区摊开来了。规则是必要的,但规则的执行能不能再多一层兜底?比如在正式作出退学书面通知前,增加一个法律或社会救助环节的介入。当学校发现常规手段失效,可以尝试联系学生户籍所在地的基层政府或公安机关,了解该学生是否还在世、是否处于正常状态。这不是要把学校变成监护人,而是做一个最低限度的安全确认。对于一所顶尖大学来说,而是愿不愿意把它写进流程。
当然,何某某也有可能已经想清楚,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主动退学而选择消极消失。这也是可能性之一。但两害相权,稳妥比省事重要。为了一桩不确定的失联,才配得上清华这两个字的体面。
规则的刚性不需要赞美,也不需要批判。需要修补的是规则到达不了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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